滴滴的塔西佗陷阱

不想爆粗去NMD,也不站边滴滴,更不想吃人血馒头,只想冷静下来看整个事件。

古罗马时代,历史学家塔西佗在评价一位罗马皇帝时说到:“一旦皇帝成了人们憎恨的对象,他做的好事和坏事就同样会引起人们对他的厌恶。”

乘客打车变贵,车主收入变少,雨天、春节叫不到车……因为是市场的寡头,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滴滴,即使烧钱放缓是市场回归理性的必然,即使在恶劣天气、春节叫不到车并非是一家互联网公司所能解决的问题。

如同塔西佗所评价的皇帝一样,因为降低补贴且用户体验跟不上,2016年8月收购Uber中国后,滴滴逐渐成了人们吐槽的对象。同时,每一次关于滴滴的负面消息都会引起声讨,每一次滴滴友商的进击都让大众颇为期待。

最近的空姐遇害案件,把乘客对滴滴的积怨完全引燃,也引燃了流量的狂欢,众人跟风怒黑。前有食堂君殷红送人头,后有去NMD滴滴标题助兴。骂滴滴似乎成为一件既是政治正确也是流量正确的事情,但如果非黑即白地看待这件事,只会让自己成为待割的流量韭菜。

除了公号,各种段子也在消费着本应受到尊重和同情的逝者。

上图在最近几天逐渐火了起来,因为联想到空姐遇害案,段子手们配上“空姐们宁愿在自行车后面哭,也不愿意在滴滴车上笑了”这样的文字,轻易就能获得大量的转发。这个“区块链最新资讯”也凑了这波热闹。

而事实是,这张图是在4月28日,案件发生前一周就开始大量出现的。原文大致是,“骑自行车竟然都能泡到空姐了”。

 马化腾的微信对话可能难辨真伪,但微博这种开放的平台,真的需要用区块链溯源才可以么?

回到事件本身,创业邦咨询 北京志霖律师事务所律师,中国政法大学知识产权研究中心特约研究员 赵占领,如何界定滴滴在空姐遇害事件中的责任。

赵占领认为:在法律上难以认定事滴滴承担法律责任,主要因为,顺风车不是网约车管理办法所规定的网约车,顺风车平台不像网约车平台那样承担承运人责任”。

另外,我们应该意识到,并非所有车主都是专门为了搭讪才去跑顺风车,2300万滴滴顺风车主中,多数也是和你我一样的普通人。

 

不知道还有多少人记得这种装防护网的出租车。陌生人同处于车内的狭小密闭空间里,对于正常的车主和乘客来说都是缺少安全感的。当年的防护网是由司机出钱安装,为了在一定程度上防止针对出租车的抢劫。

有网友认为,滴滴以社交的思路做顺风车产品,让不怀好意的司机能够事先了解乘客的容貌特征,为性侵犯、人身伤害等犯罪创造了条件。

赵占领对此表示,顺风车的核心功能是为车主和乘客提供信息服务,为双方达成合乘意向提供技术平台,其中有部分社交的属性和功能,但应该还是服务于核心功能,类似的做法比如很多社交电商或者淘宝等网络交易平台,也会为买卖双方提供在线交流沟通服务,但产品核心定位和功能还是在线交易。

而对于顺风车的“印象标签”中超出正常范围(神准时、活地图)之外的评价,如“颜值爆表”、“气质女神”等, 赵占领则认为这类评价信息是否展示应该交由用户自主决定。

创业邦进一步咨询赵占领律师,如果一位男性顺风车主只选择接女性乘客,或者接女性乘客的比例特别高,平台对其采取封禁或其他判罚是否合理?

赵占领表示,男性车主愿意选择接女性订单也并非一定出于不法目的,也不排除仅仅是正常社交的考虑,另外,对于司机来说,载上一位女性乘客也相对更安全,此前也有不少对出租车或网约车司机实施抢劫的案件,平台因为只接女性乘客而对司机做判罚是不合理的,也缺少法律依据。

对于社交和评价体系导致滴滴顺风车平台上别有用心的人增多的问题,赵占领表示,这是产品定位问题,不是法律问题,不能因此就让平台承担法律责任,否则,所有通过社交软件进行行骗、或进一步实施人身侵害的行为,都会需要社交软件承担法律责任。

在去年WePhone开发者苏享茂因遭遇骗婚被逼自杀事件前,世纪佳缘也曾发生过用户相亲被骗的案件。用户起诉世纪佳缘,但最后法院判原告败诉。

虽然滴滴并没有太多法律责任,但滴滴并非没有错。而且,错了就得认,挨打要立正。

但首先应该想清楚滴滴错在哪,而不是无脑喷。

 

在这次案件前,顺风车是滴滴求生欲的一大载体。网约车政策出台后,符合“京人京牌”、“沪籍沪牌”的合规快车服务相当少,完全不能满足乘客端的需求。而顺风车则是受到政策明确鼓励的业务,滴滴也从顺风车的公益性质出发,对顺风车做了诸多宣传。

根据,滴滴的数据,今年春节期间共计3067万人次乘坐跨城顺风车回家和返程。而就在空姐遇害的5月6日凌晨不久前,滴滴还在秀顺风车的五一小长假数据。

 

值得注意的是,滴滴在新闻稿中还特意提到,五一假期期间,共有12303笔订单被车主免单,太原车主免单数量最多,成都车主免单金额最高。

可以说,在出现恶性事件前,滴滴眼中的社交功能是顺风车的一个亮点,让更多的车主愿意分享自己的座位,甚至是免单无偿地分享。同时,在安全的前提下,如果真的有车主与异性乘客成为朋友也无可厚非,就像你不能骂一个在陌陌、探探上找到女朋友的小哥哥,只能是羡慕嫉妒恨。

但问题的关键就在于,乘客与车主在线下的接触对安全性要求更高,滴滴显然没做好充分的应对,对GMV的要求与对安全的重视程度不成正比。

京沪规定合乘服务(即顺风车)每车每日不超过2次,郑州则规定不超过4次。但滴滴顺风车每天允许车主接15单。

 

只接女性乘客或许不足以对车主做出判断,但如果每天所接的顺风车订单超过一定数量,至少可以认为车主是近乎全职地在开顺风车。顺风车是滴滴所有产品中价格最低的,选择“专职”跑顺风车不仅不合规,而且应该引起滴滴的注意。

在空姐遇害之前,刘某华也曾遭到投诉,滴滴在公告中也承认了这一点,而当时刘某华的信任分值已经从基础的80分降到了66分。虽然根据滴滴的规则,信任值低于40分才会被封禁,但对于情节恶劣的骚扰,滴滴的处理明显不够妥当。

 

滴滴在自查公告中提到,嫌疑人在案发前,曾有一起言语骚扰投诉记录,客服五次通话联系不上嫌疑人,由于判责规则不合理,后续未对投诉做妥善处理。虽然处理投诉需要时间,而且需要跟双方都进行沟通来确认,但因为联系不上嫌疑人就延缓了处理进度就不能不背锅了。

空姐的同事在打车时,刘某华所用顺风车账号的信任值已经低到了66分,说明此前也有过投诉记录,客服联系此前的乘客询问刘某华在行驶中的表现就能有做出判责的依据。从80分到40分之间存在40分的距离,乘客和车主都是如此,滴滴对双方投诉的容忍度还是太多了。

 

目前警方已经宣布破案,但公众还是需要郑州警方能公布更多案件细节,以平息网络上各类没依据的猜测,而滴滴方面也应该对旗下的出行产品做出大力度的整改。

顺风车的需求依然存在,滴滴春运和五一期间的顺风车出行人次就能说明,只不过滴滴目前还没有做好安全性方面的充足准备。而其他市场份额更小的顺风车产品,也很难说做得足够好。就在昨天,嘀嗒出行宣布暂时关闭结伴频道,称将进行优化调整。

滴滴早期投资人、金沙江创投董事总经理朱啸虎评论称,“国民级的应用必须承担起国民级的责任。”

希望滴滴在顺风车自查之后能制定更安全的机制,承担起国民级的责任,把自身对安全、用户体验的重视与对GMV的要求放到同一层级。不然,民众对滴滴的不满也会随着滴滴GMV的增长而增长,滴滴会在塔西佗陷阱里越陷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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